古人造“雾霾”一词,许是因其形似,视“雾”和“霾”作一双生,也就未拆伴了。然过去,“雾霾”一词很难有机会同时面见世人。雾总是独自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如同舞台上的独角戏一般,赚足了文人雅士的美赞。而霾却大受冷落,被人们久久遗忘,许多人尚不识霾的模样。

随着改革开放大门敞开,霾也挤身于飞速发展的大潮中,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生命力”示人。仿佛过去闭关锁国时,霾也被封藏了起来似的。

雾和霾虽如一对孪生兄弟,但两者的品格却大相径庭。人们喜欢那水汽的结晶。淡薄时,似白练轻舞;浓厚时,如银峦叠嶂。置身其中,能感触到它的抚摸,清新而润泽。而尘埃的产物,着灰色或橙灰色外衣,一如一张灰色的大网,罩在人们头上,无所遁形,仿佛世界末日,为世人所不齿。

霾的肆虐,起初,人们似乎并未认清其真相。直到一天,看见洒在车身上大大的泥雨点时,方看清了霾的嘴脸。一个个硕大的泥雨点,如同一个个泥窝子,若放进一粒种子,可长出苗来,甚或会开花结果。试想吸入人体,尚不知会长出什么来呢。

霾虽是隐性杀手,然却是温柔的,可爱的。它杀人不见血,不见疼,不会让你立即死去,反似乎它送给了你一个莫大的人情和安慰。

如今,霾自信极了。因为,疯狂地购买燃油轿车的队伍仍不见尽头。许多人执着于获得一车牌照号,屡摇不中,那沮丧的神情,霾见了都心疼。然你不中,他却中。许多地儿压根就不摇号,燃油轿车一如蛮荒地里的野草,自由生长。无论有钱没钱,都想买。有车,不丢份儿。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走不动路了,出门不开车不显派。买了名车,搁在院里,能有几人瞧得见呢,还是开出去兜兜风吧,闲着也是闲着。逢路口等红灯灭掉,等多长时间也无怨气,听音乐、看手机,时间还不够花呢,才不管那车底排气管里钻出来的是什么东东。若是公车,烧油不掏自己钱。等人呢,熄火干嘛。人不来就坐在车里等,多舒服啊,热了冷了开空调就是了。人来就走,省得再启动,还伤车。在郊外,人们会常见一景,一辆辆农用柴油车,大多车后都会冒出一条长长的黑尾巴,像从庄稼地里窜出来的狐狸,跑得生快,仿佛后面有猎人在追杀似的。燃油车是霾的亲娘,“生育能力”极强,其家族不停地繁衍壮大。有如此多热心的“助产士”,你说,霾能不自信吗!

有人问,能更直观的看看霾吗?太容易了,霾还有个德性,喜欢在建筑工地凑热闹。不妨去那些工地看看,再看看那些疯狂的渣土车,一路卷起千层浪,那飞扬的尘土,就是霾曼妙的舞姿。

老鼠不吃人,见过街,还人人喊打。可如今,潮水般的车流,在条条马路上蠕行,霾犹如喷雾车喷出的一条条厚厚的灰色雾带,遮天蔽日,在空中随心所欲的蔓延飘荡,如淫魔猥亵着人们的躯体,似强盗悄无声息的走家串户。对此,人们多熟视无睹,见怪不怪。看来,老鼠遭人恨,在于它不杀人。而面对杀人霾,人们则笑对凌辱。

雾恋山,霾恋楼。霾有时也很憋屈,霾视高楼大厦为情人,与之总是恋意缱绻,万般亲昵,不肯离去。有人不愿意,霾却理直气壮:你何不设身处地的想想你与恋人是怎样的难舍难分?你若不喜欢霾,可你产那么多燃油车、剖那么多工地、建那么多高楼作甚?!人们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人们喜欢旷野的宽广,高山的峻美,海洋的博大。而霾则恰恰相反,霾不喜欢看风景。因为,那里有风有雨还有雪,它们是霾的死敌。

霾是人们放出的一只只饿极了的狼,正向人们反扑而来,难说是否会被吞噬。到那时,人没了,霾回归也无济于事。有时会疑惑地问自己:我们真的会有那一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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