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生日

冬月初,我怀着喜悦的心情,迎着凛冽的寒风,独自驱车回到阔别数月的家乡乐园,同家人一起,陪父亲过八十二岁生日,其乐融融的氛围,别有一番惬意。

前一周,还是冰天雪地、交通受阻的恶劣天气,担心原计划泡汤。没承想,一周的太阳迅速将积雪融化,气温也随之上升。感谢上帝的眷顾,我终于能如期回家。

我是父亲生日头天赶回家的。途中,大嫂打电话让我赶回家吃年猪饭,这是特意安排,往年没这么早,头天已听二哥说。

回到家中,看到父亲的模样,觉得他又苍老了一些,白色头巾遮住了满头银发。问他为何不戴帽子,他说没找着。杀年猪的师傅们已经离开,场地已清理干净,只看见储存间一块块又白又大的猪肉静静地躺在那里,这便是大嫂一年的辛苦。

父亲生日那天,我们一行6人陪他到相隔两公里路的妹妹家过生日,吃年猪饭。我口福好,有幸吃了两顿,主要是沾了老寿星的光。妹妹炒的菜,一向颜色正,味道好。可父亲面对满桌子菜,却因牙疼没有沾酒,平常,至少三、五两下肚,不在话下。因父亲不喝酒,自然喝不起劲,轮到菜遭殃了,妹妹都添了好几次。

因父亲常住大嫂家,夜幕降临时,家里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客人,也是自家人。主要是姐姐、姐夫、妹妹、妹夫以及侄儿男女,外甥、外甥女们,等等。他们有的从宜昌、长阳等城里赶回,有的从附近赶来。大家共同聚到一起,足有20多人,好不热闹。 

晚饭时,分先后两桌用餐。喝酒的男人自然首先围坐一桌。父亲因为高兴,酒也开戒了,他首先把酒斟上,然后,动员凡是成年人都必须端杯子。这一声令下还真管用。一向不怎么喝酒的姐夫、妹夫、侄儿、侄女婿面前的杯子都斟上了,我没有想到。尤其是妹夫和侄女婿平时都不沾酒,因度数高,都喝得满脸通红。这时,父亲的嗓门也大了起来:“来,咋们一口儿咪之”,说完,一仰脖子,干了。兴致正浓的的父亲,用微微颤抖的手,跟大家斟了一席,没人推辞。当时,我真担心妹夫和侄女婿喝高了,他俩的脸一个比一个红。这种场面,已是多年未见。

饭后,平时少言寡语的妹夫因酒劲打开了话匣子。他老说比侄女婿喝得多,主要是替他代了一席酒。当时,我感觉侄女婿喝不完,就帮他倒了一点给妹夫,而他一激动,把老底子都倒出来了,妹夫自然不干,他只好又倒回一点。妹夫还说“我脸比你红”。我看他俩脸都很红,便开玩笑说“我拍给你们看”。说完,在场的人都乐了,难得的搞笑场面。耳背的父亲不知道大家笑啥,一个劲的用眼睛转着看,也没弄明白。

寒冷的夜晚,室外漆黑一片,寒风阵阵;室内灯火通明,气温暖暖。不足10平米的烤火房,挤满了21人,算上了侄媳妇肚里揣的一个。四世同堂的团聚,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不亚于过年。大概九点多,趁人都在,饭也吃了一会儿,于是,侄女大声说:“我们吃蛋糕吧!”她边说边拿来特意从宜昌买回来的蛋糕,放在小方桌上,先让父亲许愿、吹蜡烛、拍照,然后让他操刀切分给大家。一大家人坐的坐、站的站,围在一起,你一叉子,我一勺子,有滋有味地品尝着远道而来的蛋糕。喜欢吃蛋糕的孩子们脸上、手上都粘的是,嘴里含着蛋糕,还大呼小叫,跑进跑出,打破了宁静的夜空。此时,我想起了天堂里的母亲,要是她在,幸福的味道更浓。父母在,家就在。多年来,父亲独自硬撑起这个家,也太累了,儿女们感谢他,心疼他。阵阵笑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于是,我走向父亲,一长声“生日快乐”后,将一小块蛋糕涂抹在他额头上,逗得大家哈哈笑。父亲都笑懵了,后来姐姐帮他弄掉。记忆中,在老家还是第一次陪父亲吃生日蛋糕,因为偏远山区没有卖的,一般也不兴这个。这一情形,定会长留记忆。

吃完蛋糕,儿孙们准备的衣裤、帽子、鞋子、袜子等礼物纷纷抛向父亲,让他难以招架。礼物可真多,光身上穿的从头到脚都有。父亲看着这些礼物,连说“我有,我有”“谢谢,谢谢!”。

收完礼物的父亲仍兴奋不已,便叫上二嫂、侄儿和我陪他玩“十七个”(花牌)。他边玩边接听祝福电话,由于耳背和忙不过来,不是摸错牌,就是说岔话,有时挂了电话还不知道谁打的。更好玩的是,都晚上十点多了,他还问别人吃饭没。为了让老爷子开心,我们耐心等待他接听电话、慢慢出牌,还不时帮他吹去桌上的烟灰。由于我次日开车没多陪。后来得知,他们一直玩到凌晨三点,真是够拼的。

对于父亲的生日,因我在外地工作,参加得少,深感愧疚。而这次生日,虽然普通,但有意义。希望他平时也能像过生日那样开心、快乐。同时,更提醒自己每年不要缺席父亲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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