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中

对于自己,我常常有一种志大才疏的感觉。我向来以为,自己最大的优点,便是从来不缺少梦想,并且是一直为之而努力的。然而事事却并不那么尽如人意,自己的鸿鹄远志,从未曾如愿过。然而努力也终究没有白费,总是得一个上不上、下不下的结果,正应了那句古话,叫:“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了。我的高中,便是如此。

初中的时候,梦想能考上重点中学——青州一中。为了这一目标,我也尽了最大努力,尤其初三那年,制定了一个实践证明还算科学合理的复习计划,实施的也算到位,结果中考的时候成绩非常理想,在老师和同学看来我是超常发挥了。但之前报考的时候,班主任不让报考一中,尤其令我气愤的是,和我的班主任对桌办公的那位老师听说我要报考一中,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看来,以我的成绩,报考七中(普通中学)已算勉强了,按说只能报考农技中学(职业中学)。因为当时一中和七中是同时录取,不分先后的,即意味着若报考一中考不上即使成绩够了七中录取分数线也不能上七中的,所以自己心里也没底。所以,虽然我很想报考一中,但最终还是报了七中。

中考完了之后,有一天,我爷爷偶然路遇了邻村一位在七中教书的老师,平时很熟识的。爷爷便问起我考学的情况,说不知考上了没有,——想不到一辈子下庄户的年迈的爷爷竟然还牵挂着我考学的事情。那位老师说:“怎么不早说”,那言外之意,早说兴许还能关照关照似的。几天之后,便回了话说:“考上了,考得还极好呢!”后来获知了确切的考试成绩,就那成绩,考一中也绰绰有余的,这让我放下心来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懊悔,懊悔自己没坚持报考一中。但转念一想,考上了便好,毕竟按当时的招生比例,普通高中也不好考,能上了高中的,在同龄人中,已属不错了。况且尽管知道七中的应届毕业生考上大学的极少,“剃光头”也是常有的事,但毕竟通向大学的路没断,希望是有的,如果考了农技中可就全完了。所以尽管差强人意,但也属同龄人中的幸运儿。这便是所谓“求其上,得其中”了。如此我便迈进了七中的大门。

青州七中在王坟镇王坟村,离我家很近,从小便熟知的,村里人都称之“王坟高中”或“高中”,常见一些大人似的学生跑步或上下学从我们村里经过,——小时候的我以为只有小孩子才当学生的,大人似的了还当学生便有些好奇。从大人们的口中,我知道王坟高中是有些历史的了。说有一个为人还不错的高中老师在文化大革命期间戴着高帽子挨批斗,最后受不了折磨跳崖死了,言语中常透着几分惋惜和同情以及对那段乱哄哄的历史的无奈。从他们的嘴里得知,高中的学生好像也不大专注学习,文革中还搞养兔子、养猪之类的生产活动。学校很破旧,至我去上学那会儿也没有多大改善。

学校依山而建,北面是不高的、和缓的小山。学校北边紧邻一条砂石公路——那是那个山区乡镇通向外界的主要通道,站在公路上能俯瞰学校全貌。隔着公路的山坡上有一座据说是明朝衡王墓的大坟,王坟村的村名即源于此。学校西边是一段坡度很大的南北向的上崖坡,通着北边的公路。学校大门朝西,开在这段坡路上,有两扇灰色的破旧的大铁门。进大门便是土操场,操场中间有两副破旧的篮球架,北边有一个排球网,西北角有个沙坑,周围一圈是土跑道。操场的西边是一堵很高的石头墙,因为外面是坡路,而操场是平的,所以石头墙越往北越高,到西北角的时候已经高到有十几米的样子,墙缝里长出了荆棘和杂草,面对着墙壁,感觉有点像犹太人的哭墙般的古老与神圣。

操场东边,隔着一道长长的土墙,自南向北排着几排老旧的平房,前面两排青砖灰瓦的是教室,后面几排是草房,是教师宿舍和学生宿舍。再往东,北高南低,北边是一片长满荒草的园子,南边有一道“L”形的堰墙,堰墙下还有几排房子,除了有一所是较新式的锁皮厅式的房子外,其余的都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有些房子的墙上,还残留着文革期间标语、口号的字迹。东北角是伙房,同样破旧的老房子,被烟熏得黑乎乎的。整个校园西北高、东南低,错落有致。学校规模很小,每个年级只有两个班,总共三百多名学生。

破旧、土气的校舍与周围环境倒十分协调,同样破旧的村庄、漫坡的庄稼地、杂草丛生的小山岗。尤其在一个晴和的冬日,背靠山坡、西北高、东南低的学校,就像老舍笔下的济南的冬天一样暖和、舒适,现在回忆起来倒觉得我那土里土气的母校蛮亲切、可爱。

清华大学老校长梅贻琦曾说过:“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意即学校重要的不是其容貌,而是其内涵。我的高中尽管破旧、土气,但仍是那个山乡地区的最高学府,汇集了一大群充满梦想的花季的少男少女,拥有一群可敬、可爱的老师。学校终究是学校,土气的外表下依旧洋溢着别处所难觅的浓厚的文化气息,依旧散发着青春活力,依旧充满了梦想和希望。

每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操场上便响起跑操的声音,带跑老师清脆的哨音、“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的口号声和整齐、有节奏的脚步声混响在一起,响彻整个校园,在那宁静山乡的清晨,传得格外响亮、格外远。当操场上寂静下来的时候,紧接着教室里便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同学们已经在上早自习。

下了早自习,同学们开始吃早饭,值日的同学,两个同学抬着一个铁桶,从伙房抬来了热水,大家都把自己的搪瓷缸子摆在教室门口,值日的一个同学负责把水舀到每个同学的缸子里,各人取走了自己的搪瓷缸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自带的干粮吃早饭。早饭多数是煎饼、咸菜,条件好一点的带的是面食,极少的、到伙房去买热馒头甚至更加上打一份热菜的,便是奢侈一族了。但不管吃的是馒头、烙饼还是煎饼,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教室里人声鼎沸,不时地有人开个玩笑,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午饭、晚饭也一样。

住宿条件也极其简陋,刚开始的时候,学生宿舍里甚至连床都没有,就在泥地上铺一层柴草,学生们一个挨一个地睡在上面。后来条件稍有改善,添置了上下两层的铁床,宿舍里挨挤挨全是床,只留下狭窄的走道,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大宿舍里。

同学们几乎都来自农村,家庭条件也都有限,对于吃苦,大家早都习以为常了,所以尽管学校的条件简陋,大家也没觉得怎么艰苦,也没有什么抱怨,更没有谁因此而辍学,大家都很珍惜学习的机会。那时高中教育普及率很低。我记得,在我们村里,上小学一年级时,与我一同入学的大约有十几个人,只有我们两个人同年考取了高中,其余的大部分,小学或初中毕业就已经辍学了,别的村里情形也差不多,一般一个村里每年也就只有一两个上高中的。所以能坐在高中教室里学习本就是一件幸事。记得我上了高中以后,我的一个从小就在一起的玩伴去找我玩,谈起他辍学后的感受,说:“虽然作为农村的孩子,从小就干惯了农活,但当你离开校门,真正作为一个劳力,在密不透风的玉米地里锄草时,一想到这就是你的主业,你一辈子就得在地里劳动的时候,那种烦躁、无望的感觉,简直就要使人发疯。”听他说起这些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一丝坦然,因为我知道,尽管大学梦依旧遥远,并且前路难料,但就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至少我们还有梦”。

虽然校舍破旧,条件简陋,但校园生活仍给我带来许多快乐。校园里充满了新鲜的空气,时时令我感到新奇和兴奋。在课堂上,我每天都能接触到新的东西,学到新的知识。在语文课上,我品味到了或清新明快、或柔美隽丽、或亲切感人的现代散文,领略到了灿若星河的唐诗宋词的无穷魅力,窥见了四大名著的浩瀚博大;数学课上,我知道了数学不只有加减乘除,还有函数、数列、排列组合、复数、解析几何之类千奇百怪的东西,原来数学还有着如此无穷的奥妙;物理课让我知道了牛顿三定律及万有引力,知道了电是怎么产生的,知道了能量守恒,甚至大略知道了原子弹是怎么回事;化学上则有什么电子云、化合价、醇、醛、酸、醚;……  所有这些,极大地拓展了我的知识面,开阔了我的视野。

我的老师有许多是刚毕业分配来的大学生,年轻而有活力,讲课生动有趣。有一次数学老师在讲“集合”一章,他指着黑板问同学们,“这是什么”,有同学大声地回答说:“像”,老师回过头来一瞪眼,呵斥道:“骆驼了还象!”逗得大家哄堂大笑,然后又俯下身子指着黑板非常温柔地纠正道:“不是像,而是原像”。还有一次,上语文课,老师让我起来背诵白居易的《琵琶行》,我知道背不下来,就实话实说,站起来就说:“我背不过”,老师似乎没听见我说的话,没有搭理,也没有另叫其他同学起来,于是我就背吧,背到哪算哪吧,“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我居然顺利地背下了第一段,老师瞟了我一眼,说:“你这不能背过吗?使什么懒呢?”有几个同学朝我侧目而笑,我心里说:“哎呀,老师呀,我早知道你只让我背一段就行我就不说背不过了,我是实事求是,怎么还成了使懒了呢?”

我们就这样每天在轻松欢快的气氛中上着每一堂课。那时候没有什么课业负担,也没有来自老师和家长的压力。家长对我们的学习几乎不闻不问,那时家长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考上了对你自己好,考不上就回家种地呗!”更有甚者,一些家庭负担重的家长希望孩子早点辍学务农以减轻负担。

但是不得不说我们的学习成绩确实不强,每次统考,成绩都比重点中学差了一大截。记得有一次,发下数学试卷后,数学老师满教室里转悠,无奈地直摇头,许多同学后面的几道大题都是零分。数学老师走到我的前桌,看了一眼试卷,笑道:“净鸡蛋来!”随后从我身旁经过,点着头说:“你也不少!”

实话说,就我们那时的成绩,离考大学所要求的还差得很远,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所以谁也怕表露出考大学的愿望,怕遭人耻笑。但是,谁也没有因此而轻易丢掉考大学的梦想,大家都把那个梦想深藏在心底,默默地朝着那个目标而努力。这一点通过后来的结果也看得出来。

虽然现在高考竞争的激烈程度比之我们那时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我想,大学和大学生,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与我们那时肯定还是不太一样的。最大的区别也许是,多了一份实际和功利而少了一份神圣和光芒。上世纪八十年代,在人们的心目中,大学乃神圣之地,被人们称之为“象牙塔”,大学生是“天之骄子”。现在,即便在农村,一个大学生混在人堆里是不容易被识别的,而在那时,一个村里出个大学生,十里八乡都知道,大学生走在大街上,一眼就能看出来,穿得干干净净,有的戴一副近视镜(那时出门戴眼镜的很少),文质彬彬,与那些下庄户地的农民土气、脏兮兮的的打扮形成鲜明的对比。有的村几年出不了一个大学生,我们村还算出人才的,八十年代中后期那会儿,每年还都能崩拉出个把大学生。每到寒暑假的时候,我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每个大学生的归来,也是村里的一条新闻。大学生走在村里的大街上,也成了村里的一道风景,干净、入时的装束,文雅的言谈举止,常常吸引不少村里人的眼球。当寒暑假过完,我每每看到他们提着旅行包在村头公路边上等公共汽车,即将踏上去往济南、北京、南京等大城市的旅程,便不由得心生羡慕,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同他们一样坐上火车,去往那神圣的大学校园,一睹那外面世界的精彩。记得我曾经订了一份杂志叫《现代中学生》,每期杂志的封底,往往都有一所大学的介绍,我记得有北京航空学院、南京工学院等,都配有精美的彩图,我常常对着那大学简介的彩图出神,想入非非地做我的大学梦。

在有着那样诱人的梦想,且希望尚存的情况下,又有谁会因为成绩差一些、希望渺茫而轻易丢掉梦想呢?

虽然设施简陋,条件有限,但校园生活并不枯燥。

每天下午下了第三节课至晚饭之前这段时间是课外活动时间,操场上的大喇叭里会播放音乐,通常是一些当时的流行歌曲,如:《大约在冬季》、《昨夜星辰》等。爱动的同学通常到操场上跑跑跳跳、打打球,操场上人声鼎沸、尘土飞扬,一些同学累得满头大汗;有的则两三个同学相约到校外的山坡上走一走,吹吹山风,或找个僻静的地方侃侃大山;爱静的同学则呆在教室里看看课外书、聊聊天或静静地坐着,听着大喇叭播放的歌曲和操场上嘈杂的人声惬意地小憩一会儿。

学校每年都会举办运动会,运动会是学校的一大盛事。春季运动会一般会选在清明前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举行,有时会与邻近的一个初中联合举行。体育,对我来说是弱项,无论跑、跳、扔,无一项拿得出手,所以在运动会上,我向来就只有做观众的份。观众席位置一般是按班级分好的,自带凳子入席。我前面说过,我们的操场西靠墙、北靠坡,在一个乍暖还寒,天气晴和的早春天气里,坐在向阳、背风的操场边上看运动会乃是一件十分轻松惬意的事情。运动场上热火朝天,大喇叭里轮番播放着雄壮、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和欢迎进行曲,各种赛事正酣,不时地有穿着短衣短裤、披着大衣的正准备参加比赛的运动员从操场上跑过,胸前的号码牌有时被风掀起了一角。时而音乐声停下来,大喇叭里传来女播音员那嘹亮的、拖着长腔播报的声音:“男——子——,高中组——,一千五百米预决赛,就要开始了,请运动员10——号、26——号、37——号……听到广播后,马上到检录处检名。”不一会儿,运动员聚到了起跑线上,裁判员开始发令:“各-就-位-,预-备-”,“啪”地一声,发令枪响了,运动员们齐刷刷地冲出了起跑线,一开始还聚在一起,你争我抢,队伍有点乱,渐渐地就拉开了距离。观众席上呼喊“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尤其第一名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观众席上立刻沸腾了,齐声有节奏地喊着某同学的名字:“某某!加油!” 、“某某!加油!”…… 。运动员一个一个地冲过了终点线,大口喘着粗气,有的累得弯下腰去,还没有到达终点的最后几名同学依然在跑道上坚持,气喘吁吁,步子渐渐慢了下来,但依然铿锵有力,大家都记得鲁迅先生“不耻最后”的名言,所以没有人中途退场,最后几名在跑道上坚持的同学还往往迎来观众热烈的掌声。运动会的其他项目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跳高、跳远、铅球…,同样吸引了不少观众围着看,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喝彩声。 

除了运动会,学校还不定期地举办一些单项体育比赛,比如篮球赛、越野赛等。虽然场面不如运动会盛大,但同样热烈。篮球赛的时候,球场两边站满了观众,带球、传球、投篮,伴随着球员的吆喝声、观众的呐喊声,球在球场上飞来飞去,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当投进一个好球时,球场上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越野赛显得单调了一些。一大群前胸后背挂着号码牌的运动员,聚集在操场的起跑线上,随着发令枪响,运动员们像一群脱缰的野马跑出校门便不见了踪影。出校门先往北上了砂石公路,沿着砂石路往东跑出二三里地,往南跨过一座桥再往西,爬坡过坎,沿着周围村庄转一个大圈,再从南面跑回来进入操场到达终点线。仪式极其简单,奖品也极其简单,只有冠军奖一双极普通的运动鞋。但运动员们仍然乐此不疲,竭尽全力,看的同学也很开心,津津乐道。

课余时间,除了体育运动,同学们也开始把目光投向外面的世界。懵懂之中,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大、好精彩,充满了诱惑力。同学们津津乐道地谈论奥运会、NBA和世界杯,崇拜乔丹和马拉多纳,谈论好莱坞和奥斯卡、谈论梦露和赫本、麦丹娜和杰克逊,也开始关心日本经济奇迹和美国总统大选。同学们大都喜欢听流行歌曲,迷恋歌星,尤其是港台歌星。那一首首流行歌曲清新、活泼、深情的韵律现在回忆起来仍觉得犹在耳边,许多当年的歌星现在仍是人到中年的同学们心中永恒的偶像,邓丽君、李玲玉的甜美、费玉清的深情、费翔的热烈奔放、韩宝仪的柔情似水、高胜美的悱恻缠绵,一一打入花季少男少女那情窦初开的心扉,在他们的内心深处幻化出一个个梦中情人、白马王子的形象。同学们也喜欢看港台剧,《上海滩》、《庭院深深》、《情义无价》、《海鸥飞处彩云飞》…,剧里的剧情、人物也是同学们课余时间闲谈的热门话题。

三年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到了毕业的时候。多数同学如期参加了高考,结果不出所料的全军覆没,但除了自感复读也考学无望的同学另寻它路以外,相当一部分同学并没有偃旗息鼓,而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辗转到各处继续复读,,向着那梦中的地方继续前行。经过各自的奋力拼搏,相信其中不少人也是一波三折,饱尝挫败和煎熬的滋味,但最终还是有不少人如愿以偿,跨进了梦寐以求的大学门。我也在经历了努力和波折之后,终于攀住了一所末流大学的沿,又弄得一个不上不下的结果。

三十年过去了,我们在寻梦的路上一路走来,当年的梦想部分成为了现实,部分成了梦幻泡影。但不管是得到了的还是没有得到的,都已不再是当年梦想之中的那般模样。我们如愿以偿地跳出了农门,摆脱了束缚我们的土地,来到了城市,过上了我们想要的生活。但在城市呆的久了,感觉城市也不是当初想象中的那般美好,一路高歌猛进的房价、纷繁的应酬、家庭的重担、工作的压力,早已将那份纯真和那份朦胧诗意埋在生活的重压之下,只剩下麻木、浑然和疲惫。回想起来,还是那短短的高中三年,虽然艰苦却充满梦想和希望,充满激情和奋斗,充满朝气和欢乐。

  哦!我的高中!我那简陋质朴却肆意放飞着各种梦想的高中!那追梦的花样年华!一如儿时老家那低矮的茅屋和那鸡鸭踱步的农家小院,时间越久远,越令人留恋和回味无穷。